2004-09-27《明報》

民主黨九東中產票源築於浮沙

香港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高級導師    蔡子強

民主黨一直爭取代表中產階級,希望能盡攬其票源,黨內某些主流派,更希望把該黨改造成一個中產階級政黨。但今屆選舉九龍東的經驗,似乎顯示它的中產票源其實是築在浮沙上的。何偉途事件對民主黨的衝擊只屬短線和小事,更嚴峻的反而是,該黨在九龍東很多中產私樓區的票源,差不多被全無區內工作紀錄的「大狀」,一夜之間「吸乾」。

私樓票源幾被大狀吸乾

梁家傑的平均得票率是19.1%,其票源在不同票站的上落起伏頗大,他有4個票站的得票率接近或超越30%,分別是星河明居、德福花園、麗港城及匯景花園,這些都是大型私人屋苑和中產社區,如果再加上淘大花園和麗晶花園,在九龍東的71個點票中心當中,單是這6個大型屋苑,便一共為他貢獻了10,200票,佔其總票源18.2%,幾近五分一,是梁的票倉【見表一】。

相反,李華明的整體平均得票率是19.2%,與梁家傑幾乎一樣,但在前述6個大型私人屋苑,得票率與梁家傑可說差天共地【附表一】,情G簡直可以用「恐怖」兩個字來形容。李華明在這些私樓區的得票率,甚至幾乎全數落在自己的平均得票率之下,私樓區已成了他的災區多於票倉。再進一步看,在這6個大型私人屋苑,鄭經翰(相關新聞 - 網站)的得票率,竟然也全都高過李華明,誰人還可說李華明和民主黨代表中產階級﹖

中產階級其實一向十分「眼角高」,精英心態濃烈,往往不太情願投票給社經地位比自己低的候選人,反而對專業精英卻趨之若鶩,余若薇(相關新聞 - 網站)和梁家傑便是很好的例子。

但民主黨近年來卻已慢慢由一個以中產專業人士為主的政黨,蛻變成一個以專職參政、地區黨工為主的政黨。今屆重點栽培派出來參選的第二梯隊,胡志偉、范國威兩人是全職區議員,陳家偉是勞工研究主任,張賢登是教師,都缺乏專業精英的背景。類似背景的第二梯隊,未來在退休高官、專業精英陸續參與直選時,對中產階級究竟還有多少叫座力,情G殊不樂觀。

「樁腳」模式彌補私樓區失票

李華明表現較好的票站包括﹕富山h(36.5%)、順天h(32.4%)、順安h(28.6%)、兩個翠屏票站(32.5%)及(33.7%)、秀明道(27.8%)、秀豐街(26.1%)、和樂h(29.3%)及牛頭角上h(30.3%)。富山是其選舉拍檔胡志偉的區議會選區,順天則是另一拍檔何偉途的,順安屬該黨區議員羅俊毅的,翠屏是李華明的發[地,他在秀明道設有辦事處,和樂h則是以前他設有辦事處,牛頭角上h則包括了房協的花園大廈,這埵雩蚅珧狦陪黃啟明。換句話說,這些選舉中表現較好的地區,都可以用樁腳理論來解釋。

所以諷刺性地,李華明其實是以「樁腳」模式彌補他在私樓區的失票,民主黨所謂在中產階級的傳統優勢,原來是可以如此築在浮沙上的。如情G長此下去,變成民主黨在九龍東的選票只能倚靠地區工作,這恰巧是民建聯及工聯會的強項,別人是人多勢眾財雄勢大,你則勢孤力弱,到最後民主黨結局如何,相信大家只能倒抽一口涼氣。

民主黨內好些人過往一直看不起搞「荔枝團」、「蛇齋宴」的街坊路線,而要倡議諸如「第三條道路」這類莫測高深的發展路線。想不到今次在九龍東救回民主黨的,卻是那種街坊路線,即使在順天即何偉途的根據地,民主黨仍是拿到高票,街坊有時真的十分有情有義。湊巧的是,李華明便是黨內「前匯點系」的成員,但其實也是黨內最典型的街坊派與「師奶殺手」。

大班 跨階層政治人物

在九龍東5張名單中,除了大班外,其餘4張名單在不同票站的票源分佈,波幅都十分大,唯獨大班的卻異常平均和穩定。所以大班和長毛一樣,都是跨階層的政治人物。

大班的平均得票率是25%,在71個票站中大班只有7個票站得票率跌穿20%,但都徘徊於16%至20%不等,所以可以說大班差不多在所有票站,無論公屋或私樓,都得到相當不俗的支持。事實上,在九龍東5張參選名單中,以大班的票源分佈是最為平均的【見表二】,所以他的支持者是跨階層的。

大班有5個票站的得票率超越30%,但全都可以用「選舉樁腳」理論來解釋。首先竹園的3個票站(32.0%、32.7%、39.6%)都是大班選舉拍檔陶君行的區議員工作根據地,開出來的漂亮成績,肯定了後者不止是一個只曉做「衝擊show」的「蠻牛」,而是地區工作亦十分出色。彩雲西(32.1%)則是另一樁腳區議員徐百弟的選區,樂富(30.4%)則是前區議員羅照輝的。至於另外兩個樁腳,黃國桐及陳昌的彩雲東和平田,也分別有29.6%及29.0%。

票站數據顯示
陳婉嫻陳鑑林配票


另外一點十分有趣的觀察是,不少陳婉嫻得票率高的票站,陳鑑林的得票率就會偏低,反之亦然。所以兩張名單在不同票站的得票率,不是同步高低起跌,反而是一高一低,一上一落。政壇盛傳(雖然嫻姐一再否認),到了選舉最後階段,親中陣營全面組織動員,在兩張名單中配票,這埵乎從票站數據上,提供了一定的線索。

*本文票站數據由研究助理張家麗整理,特此鳴謝。

【系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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