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10-25《明報》A31

新香港人?

香港民主發展網絡成員    崔偉恆

兩太在港島的對決,未免又要講香港中產的政治文化、階級屬性。

47 年前, 現代化理論祖師SeymourMartin Lipset 在《Political Man: TheSocial Bases of Politics》一書中,大書特書中產階級在民主化過程及鞏固初生民主政體的作用。

大師在1959 年〈一些有利民主化的社會條件〉一文中,有條不紊的羅列了幾種有利民主政體健康發展的社會因素,其中之二為︰階級開放的社 會(open class
system) 和平等主義的價值系統(equalitarian value system)。這兩點對討論香港民主化,挺有意思。

今次補選沒有甘乃威、沒有鍾樹根,不啻衝擊兩大陣營新生代的政治前途,更反映本地「中產階級」的階級屬性與政治文化。香港中產對財富、對上流社會的無限嚮往,熱中於打聽上流社會生活的點滴。

主流傳媒特別是趨炎附勢的暢銷娛樂雜誌、宣揚資本主義道統的無線電視劇都協助「買辦式負階級意識」在香港的出現。

主流文化產品不時流露對富人、對「精英」、對奢侈消費者的強烈傾慕。在外國,至少從筆者對英國當地小報、八卦雜誌的粗淺觀察,英國大眾對同一批人冷嘲熱諷、甚至蔑視。同樣的希望擁有財富,港英兩地對「精英」的態度有極大的反差。

香港人怕富、媚富負階級意識者普遍不相信自己的能力,認為能夠搭上有錢人的門路是幾生修到的德行,認為妄想向上流動會招來惡果,這些不正是快滿40 周年的無線,它的電視劇常常宣揚的階級意識嗎?

至於買辦意識,特點是來自草根卻忘卻草根,很吃力的擠入中產後,處處為富人作倀。測量師在政府公布要進一步立法保護舊建築時,猶如要了他的娘般指稱地產商發展成本將急增數百億。富豪眼中的醒目仔,倚靠承接大財團外判合約的中小企合約商,出身基層,但現在卻以剝削基層勞工薪俸為主要收入。

平等價值的體現是一種隱蔽的意識。試問自己能接受比你我學歷、財富等條件差的人,當上政府官員、議員嗎?答案告訴我們為何不見甘乃威、鍾樹根於是次選舉。在英國,選民可以容忍沒有大學學歷、來自基層的郵差當勞工大臣。在香港,你可會想像李國章教授仍然是教育局長的話,會否找一個出身基層、沒有名牌大學學歷的中學教師當政治助理?香港的有錢人常指泛民挑動仇富情緒,其實不然,反是有錢人不相信一般香港人。

老實說,香港是個階級不大開放的社會和普遍缺乏平等主義的價值系統。所以富人——這個北京最看重的階層,是不用害怕民主的。香港人怕富、媚富,就算要選,一定選「平反六四」也要想一想的中產階級投射代表—— 「陳老太」。另外香港富人根本不用庸人自擾,怕香港像拉丁美洲,綁架習以慣常。長毛不是張子強,看觀社民連的組織能力就已知道。所以我請香港的富豪們,請你們向中央進進言,請他們放一萬個心,長毛是選不上特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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