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5-27《明報》A32

功能組別 只有法西斯政權曾使用

中大政治與行政學系副教授    馬嶽

很多人大概不知道,香港是世界上唯一用功能團體選舉方法產生部分立法機關成員的地方。

如果你了解到這點,所有什麼香港是經濟城市,因而要保障工商界權益的說法都不攻自破,因為西方的資本主義國家都沒有類似的選舉方法。一個制度如果全世界只有你採用,你還可辯稱你匠心獨運創意無限,但如果這個制度用了20年都沒有人來抄,你便應該思疑你的制度有問題了。

歷史上,只有墨索里尼治下的意大利和佛朗哥治下的西班牙用過類似制度(即是可以說,只有法西斯政權用過這個制度)。愛爾蘭上議院有部分議席是留給專業人士的「功能」議席,但卻是由普選產生的下議院內的各政黨,按照下議院議席比例委派專業背景的代表進上議院,而且上議院只有拖延法案的權力,和香港的功能議席大不相同。

有人會問:沒有功能議席如何保障工商界利益?

有沒有人相信,地產界主要是透過立法會內的一個議席,才對房屋政策有重大影響力?有沒有人會認為,銀行界對金融政策的影響力,主要是因為「三點不露」的李國寶的一個議席?西方民主國家的經驗表明,縱使政府和立法機關全面普選,大商家仍有非常多的渠道和資源影響行政機關,不須在立法會為他們劃定位置。

有人會說:專業人士可以透過功能議席,在議會內提供專業意見。

這樣說的人有沒有想過,全世界沒有功能團體議席的國家,他們難道不需要專業意見?政府制訂政策時要徵詢專業意見,可以去找該問題最擅長的專家來問,而不須把各行各業的專家都變成議員。功能選舉本質上是選行業利益代表,而不是選行內專業水平最高的人。行政機關要吸納專業意見有很多方法,毋須用行業選舉。

我同意當政府政策觸及行業利益時,應該諮詢該行業代表意見。農業政策應該諮詢漁農界代表的意見,但漁農界代表對大專教育有六十分一的決定權,大學生反而沒有,理性基礎何在?

如果我們真正相信「均衡參與」,便應該問自己:現時特區政制,工商界的影響力是太大還是太小?如果答案是「太大」的話,改革方向便很明顯:應該減少以至取消功能團體議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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